替不了。
这样的事,天塌下来也只能他一个人扛着。
曼丽不知道疏影出了事,也不能让她知道;她那张藏不住话的脸,知道了,就是第二个窟窿。
拆完,天快亮了。
他把那半缸温水也喝干。
救她的路,他一条没走;拆她的网,他一夜拆净。
这一行就是这样。
最亲的人落了难,你头一件事,是把通到她跟前的路全堵死。
堵死了,她才牵累不到旁人;堵死了,你自己也再没法伸手去拉她。
天亮后,白玫的内线捎回头一批东西。
七十六号这两日进的人,在押名册她抄了个大概。
陆行舟一行行看下去,心往下沉,沉到底,又被什么轻轻托了一下。
名册上,没有林疏影。
闸北那点抓的那个女的,登记的是另一个名字:沈萍,补习学校教员,无党派,无前科。
是她自己报的。
她用一个早备下的假身份顶着,咬定自己是个教书的,一个字没松。
这身份是她自己备的。
他记起半年前她说过一句:干这行,出门前得先给自己写好碑文,还得写得让敌人也信。
当时他当玩笑听。
原来她连碑文都是真备下了的——沈萍,一个补习学校的女先生,规矩本分,无亲无故,查无可查。
她把最坏的那一天,早早算进了自己的行止里。
假身份还立着,救她就还有一道缝。
哪怕只是一根头发丝的缝。
他刚把这口气续上,内线第二句话跟着到了。
那个女教员,嘴硬得不像个教书的。
主审在她的初讯录边上,批了四个字。
疑似受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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