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根金条,先进了熔炉。
白玫垫出来的大条,成色顶好,坏就坏在太好——条面上的厂号能查到银楼,银楼能查到人。
根据地那边等着这两百支盘尼西林救命,可药王能宽甫的后台是佐藤宽的钱袋子,货一出手,金子就要往特高课的账房里流。
那账房里坐着全上海最会顺着钱找人的一群人,每一根条子,都是一枚脚印。
回炉重浇,倒成十两一根的大路厂条,戳记打的是烂大街的老字号,成色掺到九成七——上海滩十根金条里,六根是这个成色。
经手的是城隍庙后头一家收杂金的老银楼,只管熔,不管问,工钱照三倍付,付完连人带炉都忘了这一夜。
脚印踩进人堆里,就不是脚印了。
金子洗净了,第二桩更要紧:人,一个都不能沾。
书店打烊后,陆行舟在废纸上画了三道横线,看了半支烟的工夫,就着烛火烧成灰。
第一道线,夜莺。
百乐门歇场的辰光,包厢里烟雾未散。
白玫听完,涂着蔻丹的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我的网你叫我收了,几十号人睡得正香,这会儿又喊开工?
网不动。
陆行舟说,只借你的声音。
我的声音,比人贵。
白玫新点了一支烟,烟雾后头那双眼睛笑吟吟的,能宽甫那边是佐藤的钱口袋,陆先生,你这是伸手进老虎嘴里数牙。
数一颗什么价钱,你心里得有谱。
照牙数记账。
爽快。
她吐出一口烟圈,说吧,怎么个借法。
黑市认夜莺——五年的账,笔笔清爽,银货两讫,从不拖欠。
她一个电话打出去,一句这单我担了,比十张字据管用。
这一层的用处就一个字:信。
没这个字,能宽甫那种人连秤都不肯端出来。
但她只出声,不露脸。
一个电话,两张字条,到此为止。
将来往回倒查,查到头,是百乐门里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声音,铐不上手铐。
第二层呢?
白玫把烟摁灭,总得有条腿替你跑。
腿,要一条最不值钱的。
职业掮客不能用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