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途经沧州,偶遇豪杰(1/6)

腊月廿四,未时,沧州城南三十里,枯柳镇。

这镇子因镇口一株三人合抱的老柳得名,据说有三百岁,如今枝干虬结,表皮皲裂如龙鳞,虽值寒冬叶落尽,但那副苍劲骨架在铅灰天色下,依然撑着几分不肯倒下的气概。

只是镇子本身早已破败——青石板路裂着缝,缝里挤着枯草;临街的铺面大多上了门板,板上的漆剥落成癞痢头似的斑驳;偶有几家开着,掌柜也蔫蔫地靠在柜台后,眼神空洞地望着街心。

车队在镇口停下。

林砚掀开车帘,目光扫过萧条的街景,眉头微蹙。

按行程,今夜本该在沧州城住宿,但为避开德州之局,他们绕道景州,又遇上前日大雪封路,耽搁了一日,只得在这小镇将就。

“殿下,”他回头对车内道,“今夜在此歇脚。

镇子小,客栈简陋,委屈殿下了。”

萧彻倒不在意:“无妨。

先生安排便是。”

赵铁柱已带人先行打探。

片刻回报:镇上唯一像样的客栈叫“悦来”——与德州那家同名,但只有前后两进,统共八间房,已住了三成客。

掌柜是个干瘦老头,姓柳,是镇里老人。

“收拾干净,全包下来。”林砚吩咐,“护卫分两班,夜值加倍。

马匹喂足草料,明日要赶早。”

客栈确实简陋,但收拾得还算整洁。

被褥虽旧,浆洗得硬挺,透着阳光晒过的干爽气。

掌柜柳老丈听说要包店,又见这队人马衣甲鲜明,气度不凡,不敢怠慢,亲自下厨整治饭菜——无非是腌肉炖白菜、杂粮饼子、小米粥,但热腾腾的,在这苦寒天里已是难得。

饭刚摆上桌,镇外忽然传来喧哗。

起初是犬吠,接着是马蹄杂沓,间杂着呵斥、哭喊。

林砚搁下筷子,走到窗边。

只见镇口方向,十几个公差打扮的汉子骑马冲进镇来,当先的是个络腮胡壮汉,穿皂色公服,腰挂铁尺,正是沧州府的捕头。

他马后拖着个人——不,是拽着条麻绳,绳那头捆着个汉子,被马拖着在雪地里踉跄翻滚,所过之处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。

“秦烈!

你跑啊!

再跑啊!”捕头勒马,回头狞笑。

那被捆的汉子抬起头。

满脸血污,看不清相貌,但一双眼睛亮得骇人,像雪地里饿久了的狼。

他挣扎着要站起,却被身后公差一鞭抽在背上,皮开肉绽。

街边门窗开了缝,有胆大的探出头,又迅速缩回。

“是秦教头……”

“唉,可惜了,多好一条汉子……”

“谁让他打死刘阎王……”

低语顺风飘来几句。

林砚看向身侧的孙二狗,孙二狗会意,悄无声息退出去打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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