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廿二,酉时,德州以南四十里,老鸦坡。
这处坡地因形似乌鸦得名,官道在此拐了个急弯,两侧是陡峭的山壁,壁上枯藤虬结,经冬不凋的黑松在暮色中如鬼影幢幢。
坡下有条结了薄冰的溪涧,水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正是“一人当关,万夫莫开”的险地。
车队在坡前停下。
护卫统领赵铁柱——原青州卫老兵,剿匪有功,被林砚提拔——策马来到车旁,低声道:“大人,前方地势险恶,是否绕道?”
林砚掀开车帘,目光扫过两侧山壁。
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山脊上,背阴处已是一片深蓝。
几只寒鸦从林中惊起,呀呀叫着没入暮色。
“绕道需多走三十里,今夜赶不到驿站。”他收回目光,“传令,前队十骑探路,车驾缓行,弓弩上弦,刀不离手。
遇敌,结圆阵,护车驾。”
“是!”
命令传下,车队气氛骤然绷紧。
护卫们无声地检查弓弦、箭囊,将腰刀抽出半尺又推回,这是战场老兵的习惯——确保刀不会卡鞘。
十骑斥候率先入坡,马蹄踏碎薄冰,在暮色中溅起细碎的水光。
林砚坐回车中,对闭目养神的萧彻道:“殿下,要过老鸦坡了。”
萧彻睁眼,眼中无半分睡意:“他们会在此处动手?”
“若我是刺客,必选此地。”林砚从座位下暗格取出一件锁子甲,递给萧彻,“请殿下穿上。”
锁子甲是军器监新制,铁环细密,轻而韧。
萧彻默默穿上,外罩大氅,不显痕迹。
林砚自己也套上一件皮甲,又将一柄手弩放在膝上,弩箭已上弦,通体黝黑,是墨影特制的三棱破甲箭。
车外,天色迅速暗下来。
前队已过弯道,传来有节奏的竹哨声——安全。
车队缓缓跟进,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单调的辘辘声。
山风穿谷而过,呼啸如鬼哭,卷起地面残雪,打在车篷上沙沙作响。
突然,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,接着是战马的悲鸣。
“敌袭——”
赵铁柱的吼声撕裂暮色。
几乎同时,两侧山壁上亮起数十点火光,是火箭!
箭如飞蝗,拖着焰尾射向车队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