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食人丢下上千具尸体,退到弓箭射程之外,重新整队。
铁虎蹲在垛口后头,浑身是血,手抖得连刀都快握不住了。
有人递了碗水过来,他接过去灌了一口,是咸的——不知道是水咸还是自己脸上的血流进了嘴里。
“报数!”他哑着嗓子吼了一声。
传令兵跑了一圈回来,脸色发青:“将军,折了五百兄弟,还剩两千五。”
两千五。
铁虎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
三千人对六万,死了五百,换了对方一千多,不亏。
可剩下的两千五,还能撑几轮?
他扭头看了一眼呼延图。
呼延图正靠在墙上,让一个老兵帮他拔左肩上的箭。
箭头嵌在骨头里,老兵用刀尖剜了半天才剜出来,呼延图咬着牙一声没吭,可额头上的青筋暴得老高。
“还能打吗?”铁虎问。
呼延图把伤口用破布一缠,站起来,晃了晃,咧嘴笑了:“将军,您放心。”
未时二刻,第二次攻城。
申时三刻,第三次攻城。
酉时四刻,第四次攻城。
大食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又像潮水一样退下去。
每一次退下去,城墙上就少一些人,城下就多一堆尸体。
铁虎已经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刀了,那把刀豁了三道口子,刀刃卷了,他用石头砸平了接着砍。
身边的兄弟越来越少,可城下的大食人也越来越多地躺在那里,再也起不来。
天黑之前,最后一次攻城终于退了。
铁虎坐在一堆尸体中间——都是大食人的尸体,他把他们堆在垛口上当掩体用。
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,血和汗混在一起,把铠甲粘在皮肤上,撕都撕不下来。
“报数。”
“将军,还剩两千人。”
两千。
铁虎点了点头。
六万大食人,打了一天,死了至少五六千,还剩五万多。
两千对五万,还是一比二十五。
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,又看了看身边那些瘫坐在血泊里的兄弟——个个浑身是伤,可个个眼睛还亮着。
“呼延图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呼延图爬过来,左臂已经彻底抬不起来了,用根绳子挂在脖子上,右手里还攥着那把豁了口子的刀。
他蹲在铁虎面前,脸色蜡黄,可眼神没散。
“你说,”铁虎问他,“他们明天还会来吗?”
呼延图往城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:“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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