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西走廊通往西域的官道上,亮起了三千支火把。
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,从定西寨一直延伸到望不见尽头的戈壁深处。
马蹄踏在干裂的黄土上,扬起漫天尘土,遮住了半轮惨白的月亮。
周大牛骑在头马上,腰间别着那把砍卷了刃的朴刀,怀里揣着五块麒麟玉佩。
玉佩用黄绸子裹着,贴身放着,硌得他胸口生疼。
可他不肯挪,也不敢挪。
那是定西寨、凉州、肃州、甘州、瓜州五城的兵符,是五千条汉子拿命换来的信物。
三天三夜了。
从定西寨到凉州,三百里。
从凉州到肃州,两百里。
从肃州到沙州,三百里。
他带着五千人,跑了八百里,累死了二百匹好马,折了五十个兄弟。
还剩四千九百五十人,马不停蹄地往西赶。
可他知道,黑沙城里的兄弟,快撑不住了。
十天前,铁虎带着三千人出关,说是要去黑沙城修烽燧。
走到半路,大食人的四万骑兵突然杀到,把黑沙城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铁虎带着三千人退进城里,据城死守,派人突围送信——只有一个人活着跑了出来。
“爹。”周石头策马靠近,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长刀,刀身上的血渍还没擦干净。
他今年才十九,可跟着他爹打了三年仗,脸上已经有了刀疤。
他把探子刚送来的军报递过去,“黑沙城还在打。
铁虎还剩五百人,大食人还有四万。”
周大牛接过军报,凑着火把的光看了一遍。
薄薄一张纸,上面只写了八个字:“城在人在,城破人亡。”
他把军报折好,揣进怀里,和那五块玉佩放在一起。
五百人,守了十天,杀了八千大食人,自己折了两千五,还剩五百。
“传令下去,”周大牛说,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,“加快速度。
明天天黑之前,必须到黑沙城。”
周石头应了一声,拨马往后传令。
三千支火把晃了晃,队伍的速度又快了几分。
戈壁上起了风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