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城外的雪地里,亮起了两万支火把。
火光映在雪上,把整片大地染成暗红色。
风从北边灌过来,裹着血腥气和焦糊味。
周大牛蹲在马上,左手攥着缰绳,右手死死捏着那五块麒麟玉佩。
玉佩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,可他不觉得疼。
他只觉得冷。
不是身子冷,是骨头里透出来的那种冷。
也先被活捉了。
绑在城门外头,跪在雪地里,脖子上套着铁链子,像条狗。
可周大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他盯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,眼睛里烧着火。
十五万准葛尔大军,是打没了。
可还有好几万残兵,正往北边跑。
那些人是狼崽子,放跑一个,过几年就能长成一条大狼,回来咬人。
“一个都不能跑。”周大牛咬着牙说。
周石头策马过来,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。
刀上全是血,冻成了黑红色的冰碴子。
他爹教过他,刀子可以豁口,但不能卷刃。
豁口还能杀人,卷刃就废了。
这把刀跟他三年了,豁了七个口子,可杀起人来还是一样利索。
“爹,”周石头抹了把脸上的血,“探子回来了。
准葛尔残兵分三路往北跑了。
一路五千,一路三千,一路两千。
加起来正好一万人。”
周大牛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。
玉佩是出征前皇帝赏的,五块麒麟,五子夺魁。
皇帝说,你带五个儿子去,把准葛尔灭了,回来朕给你封王。
可周大牛没把五个儿子都带回来。
老三老四折在头一阵了,尸体都没找全。
老五断了一条胳膊,躺在城里的医馆,能不能活还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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