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卷封存在贡院后堂,誊录卷在考官手中,一字一句都有底可对。
查清楚了,看看究竟是谁在作弊。”
他说“谁”字的时候,目光从孙继祖脸上扫过去,像刀片刮过冰面。
三天前。
京城贡院对面的茶摊,天刚蒙蒙亮就支起了炉灶。
李破蹲在长条凳上,端着碗大叶茶,眯缝着眼看街对面那八百个排队的举子。
他身后蹲着四个贵妃,一个个眼睛亮得像夜里的猫,盯着那些青衫书生看个没完。
萧明华压低了声音:“陛下,这糊名法、誊录法,真能推得下去?
那些人可都是世家出来的。”
李破把碗里的茶根儿一口灌下去,擦了擦嘴:“朕在,就能。”
他今天穿了件寻常的青布衫,头发随便挽了个髻,混在茶摊人群里谁也认不出。
可他看那些举子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盘大棋。
辰时三刻,贡院大门吱呀呀地开了。
八百个举子鱼贯而入,每个人手里攥着盖了朱印的考凭。
赵大河蹲在门廊底下,面前摆着笔墨和厚厚一摞空白册子。
他是这次科考的糊名官,专管把每个考生的姓名、籍贯、三代出身用厚纸糊上,再编成密号。
这事原本轮不到他。
寒门子弟能在贡院混个差事的,要么是端茶递水,要么是打扫庭院,糊名誊录这种紧要环节从来是世家把持。
可这一回不同——圣旨下来那天,整个国子监都震动了。
皇帝亲笔批了八个字:“糊名誊录,寒门执事。”
赵大河记得清清楚楚,那天他正在国子监的廊下啃冷馒头,同窗周铁柱跑过来差点把鞋跑掉一只,上气不接下气地说:“大河!
皇上点了咱们的名!
让咱们监考糊名!”
他当时没说话,手里的馒头渣掉了一地。
不是害怕,是心跳得太快。
此刻他蹲在门廊下,一笔一画地登记每个举子的密号。
孙继祖走过来的时候,折扇摇得呼呼响,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,扔下考凭。
赵大河没抬头,规规矩矩糊上姓名,编了密号“甲字三十七”。
孙继祖哼了一声,甩袖进去了。
午时三刻,八百个考棚里同时响起磨墨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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