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一左一右(13/21)

在意识模糊的边缘,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穿透了自己的身体。

不是火焰,不是能量冲击。

是一根根须。

树心从它自己的断口深处伸出了一根极细极嫩的根须,穿过年的胸腔,一路往下扎。

根须穿过的瞬间,年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。

她的血液——原本是红色的人类血液——开始发光。

银白色的光。

树心在救她。

用最后一点没有被撕裂的力量,把自己的根须和她的生命系统熔接在一起。

从此她是第四脉的载体。

从此她不再是人,不是树,而是方舟的伤与生的结合体。

从此她能活三亿多年,只要树心还在呼吸,她就不会死。

但她会做梦。

做同一个梦。

一遍又一遍。

火。

断裂。

血。

初母从燃烧的舱壁夹层里把已经不省人事的年拖了出来。

年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贯穿伤,但伤口没有流血。

银白色的光从伤口里渗出来,正在极其缓慢地修复被烧毁的组织。

初母抱着她,走到刚刚种下三道根脉的土地上。

向南的根脉已经钻进了泥土深处,向北的根脉撞上了旧河床底下的封印,向西的根脉还在等一个方向。

“送她走。”初母说。

她不是在命令,是在请求。

对象是那道向西的根脉。

“带她去遗忘。

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

等三脉重聚的那一天——”

她低下头,贴着年的耳朵说了一句极轻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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