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:空间之路
空间之路没有任何岔路。
这是星芽走进左边那条路之后的第一反应——岔路意味着选择,选择意味着可能性。
但这条路没有。
灰雾分开之后,面前是一条笔直向下的通道,两壁是压实的鳞片沉积层,在银金色的光照耀下泛着微微的珠光。
脚下是平的,墙壁是直的,坡度是匀的。
没有任何需要犹豫的地方。
这比岔路更让人不安。
星芽走了大概一刻钟,两侧的鳞片壁上开始出现裂缝。
不是结构性的裂缝——鳞片沉积层本身很稳定——是那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的裂缝。
每条裂缝的边缘都有一圈烧焦的痕迹,焦痕很旧,旧到用手指轻轻一碰就会簌簌往下掉粉末。
星芽把沾了焦粉的手指凑近鼻子,闻到一股极淡的焦糊味。
不是木头燃烧的焦味,不是皮毛燃烧的焦味,是某种她从未闻过的物质被烧过之后残留的气味。
金属的,但又不是金属。
石头的,但又不是石头。
方舟的壳。
她在存照者记录里读到过——方舟的外壳不是金属,不是岩石,不是木材,是七神灵用自己的骨与鳞熔炼成的“骨钢”。
骨钢不怕水,不怕火,不怕时间,但怕一样东西:从内部产生的撕裂。
方舟坠毁的时候,最先碎裂的不是外壳,是核心。
核心裂开的那一瞬间,骨钢从内向外被震出了无数道裂缝。
她现在看到的,就是那些裂缝。
方舟坠毁时留下的疤痕,三亿多年没有愈合。
越往前走,裂缝越多。
从零星几条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网状,从头发丝宽变成了拳头宽。
焦痕也越来越深,从浅灰色变成了深黑色。
空气里开始出现一种极细微的嗡鸣声,不是从前面传来的,是从墙壁里——那些裂缝在响。
三亿多年前的震动被困在骨钢的晶体结构里,到现在还没有散尽。
星芽把木哨取出来,放在唇边,没有吹,只是含着。
木哨是老炎伯用松木削的,松木的纹理里还残留着山松脂的味道,那种味道能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把初母的小指骨换到左手里,骨头上刻着的字已经完全亮起来了,每一个笔画都在往外渗金色的光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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