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乘客。
七个乘客之一。
另外五个——四个在坠落中当场死亡,一个伤重濒死,后来变成了清理者。
只剩下初母和年。
初母走到树心前面。
树心被撕裂了,断口朝天,火焰从断口往外喷涌。
她知道树心在经历什么——不是物理的伤。
是某种更根本的、在时间维度上的撕裂。
方舟在起航之前就被种下了一道伤。
那道伤一直在树心里沉睡,直到现在——在方舟最接近目的地的时刻——忽然发作。
有人不希望方舟抵达终点。
初母没有时间找出是谁。
她做了唯一能做的事。
她把自己的手按在树心的断口上,血从掌心渗出来,和树心的汁液混在一起。
她从自己的身体里分出了三道根脉——向南、向北、向西——种进脚下燃烧的土地。
向南者活,向北者封,向西者遣。
然后她看到了年。
年站在树心的另一边。
她的袍子烧没了大半,头发烧焦了,脸上有血和灰混在一起。
但她没有跑。
她在等初母的指示。
“护舱。”初母说。
她只说了一个词。
声音被火焰的轰鸣盖住了,但年的眼睛看懂了她的口型。
年没有犹豫。
她张开双臂,整个人扑在树心的断口上。
火焰吞噬了她。
她的袍子在零点几秒内化为灰烬,皮肤起泡、焦黑、脱落,但她的身体没有让开。
树心内部涌出的火焰和某种更致命的能量——那个从时间深处被种下的伤口里涌出来的东西——全部打在她身上,被她用身体接住了。
她没有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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