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里不是黑的。
星芽走进去的时候,以为会像往常一样——维度通道内壁的金色纹路微微发亮,脚下的路面坚硬平整,两侧是那种被信息流“吹”出来的压痕,像树的年轮一样一层叠一层。
她走过这条通道很多次,闭着眼都知道该往哪拐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通道在陈序消散之后就变了。
内壁上的金色纹路还在,但纹路的颜色从金色变成了银白色,不再是嵌在壁面上的刻痕,而是浮了起来,悬在空气中,像无数根极细极亮的丝线织成了一张立体的网。
星芽伸手碰了一根银丝,指尖穿过去的时候,丝线轻轻颤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短极轻的音符。
不是随机的音符。
是旋律的一部分。
她往前走,银丝一根接一根地被她碰响。
每一根丝线发出的声音都不同——有的像木哨的颤音,有的像见证者敲树皮的低响,有的像冬天炉子里柴火裂开的噼啪声,有的像蓝澜织毛衣时针与针相碰的脆响。
这些声音连在一起,拼成了一首极慢极轻的曲子,旋律陌生但节奏熟悉——是三拍子的。
宝宝的敲树根。
通道在唱一首歌。
星芽站住了。
她闭上眼睛,让那些银丝继续在她身边颤动,把整首曲子听完。
曲子的最后几个音符变了,从三拍变成了四拍——多出来的那一拍很轻,像有人在一段话的最后加了一个逗号,表示还没说完。
她睁开眼睛,对着通道深处说:
“你来了。”
暗金色的光从通道深处亮起。
不是照亮——暗金色的光从来不会“照亮”任何东西。
它不够亮,但它够硬。
它在银白色的丝线之间挤出一条路来,不推不撞,只是稳稳地待在那里,像一个在门口等了好久的人终于等到门开了,不急着进,先站在门槛上看一眼。
复制体站在通道前方大约二十步的地方。
她穿着去年秋天苏颜给她缝的那件厚外套,外面裹着蓝澜织的暗金色围巾,头发用发带扎着——也是暗金色的,但比星芽头上那条稍微深一个色号。
她的左手拎着一个用旧床单改的包袱,右手攥着骨哨。
骨哨表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纹,是去年冬天在最冷的夜里吹裂的,后来被见证者用光膜补好了,补过的地方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灰色。
她比秋天的时候瘦了一点。
暗土里没有荠菜,没有红豆粥,没有苏颜每天变着花样做的吃食。
她靠干粮和油茶面过了一整个冬天,老周秋天炒的那批油茶面,她省着吃,吃到现在还剩半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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