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打听的人(1/4)

包月生把旱烟锅在鞋帮上磕了磕,火星子落地,他拿鞋尖碾灭了,才开口讲正题。

“三个生面孔,在十六铺前后转了四天。”

老虎灶茶楼在城隍庙后身,末伏的热天,满堂赤膊摇扇的闲人。

包月生拣的位子背靠楼梯,一双眼睛看得住整间堂口。

黑市上做了二十年掮客,什么人是来做买卖的,什么人是来做别样事体的,他鼻子一抽就分得出。

“出手阔绰。

茶钱给双份,香烟递整包,开口闭口称老哥。”他压着嗓门,“可路数不对。

做行的打听货,头一句问价钱,第二句问成色。

这三位,头一句问的是人——受潮罐头的下家是啥人?

啥地方口音?

做了几时了?”

陆行舟端着茶碗没作声。

今日他是“陆老板”,杭绸褂子,翡翠戒面,一副歇伏乘凉的闲相。

问价的是同行,问人的是公事。

这个道理,包月生懂,他更懂。

“还有一桩。”包月生凑近半寸,“程麻子认出一个——常在码头赌摊上蹲着讨烟的包打听,隔三差五往愚园路一幢小楼送条子。

打听过了,格幢楼,挂的是七十六号经济处的牌子。”

“经济处新换了个科长。”他声音又压低一档,“姓尚,尚墨林。

此人不动手,不抓人,专门记账——哪条弄堂出啥货,哪个堂口走啥水,他手里那本册子,比米铺的秤星还密。”

陆行舟把茶钱压在碗底下,起身拱手,拿一句闲话收的场:“天热,火气大,各人少出门。”

书店后间,灯捻到最小。

楼阿鑫前夜慌慌张张寻到码头报的那个信,不过是这锅汤面上冒起的头一个泡。

汤在锅里,火在灶下,烧火的人今夜有了名姓:尚墨林。

风声走到这一步,陆行舟不意外。

五百箱罐头走了几船,曼丽又把样品听子换遍了半条街,黑市上有人寻根,是迟早的事体。

意外的是快——滨田的“损耗”才做到第三个月,七十六号的算盘珠子就拨到跟前来了。

他把三层手逐层过了遍秤:白玫的钱、程麻子的河面,都经得起查,最薄的是楼阿鑫——兵站指定的白手套,明面上立着的人,想藏都没处藏。

经济处的路数是顺着钱摸,钱的头一站,就是他。

军统那头,倒不必虑。

军统办案是先抓人后问话,雷震虎的行动队真要闻着了味,码头上早该少几个人了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

附近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