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蜜把那支派克金笔往柜台上一磕,气还没消。
我爹呀,一天到晚就知道开会。
今儿又推了带我去看电影。
陆行舟给她续水。
次长忙国事。
什么国事。
她撇嘴,还不是那帮人今天你请我明天我请你,吃来吃去。
上礼拜闸北塌了间房,压死个洗衣婆,报上登了豆腐块大一块,谁管过?
他续水的手没停一下。
塌房子了?
可不。
唐蜜来了劲,我坐车路过瞧见的,那一带破得吓死人,墙全是歪的,砖缝里塞着报纸挡风。
下大雨一泡,说不准哪天整条弄堂塌下来。
我跟我爹讲,他倒好,一句那是工务局的事,推得干干净净。
陆行舟把茶推过去,慢条斯理:工务局是管这个。
不过——次长要是肯伸这个手,倒是桩顶好的事。
好什么好,脏兮兮的。
你想啊。
他压低了嗓子,像是替她盘算,眼看进梅雨了,那片房子真塌一栋、压死一窝人,那是要上大报的。
到时候追下来,谁管地面?
工务局。
工务局上头是谁?
市政。
市政又归哪个口子拨款?
唐蜜眨了眨眼。
我爹那边。
是了。
陆行舟点头,这事赖着不管,将来出了人命,脏水泼谁身上说不准。
可要是反过来——财政系先掏一笔款子,牵头把那片危房了,抢在雨季前头。
报上一登,唐次长体恤民瘼、防患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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