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,巳时,潼关守备府二堂。
此处被临时改作招安谈判之所。
堂内陈设简洁,正中一张长案,两侧各摆数把交椅。
林砚坐主位,左侧是秦烈、杨慎、赵大河等将领,右侧空着,留给义军使者。
苏清月坐在林砚侧后方的小案旁,备好笔墨纸砚,准备记录。
堂外戒备森严,百名讲武堂学员着甲持械,肃立廊下,目光如鹰。
辰时三刻,义军使者到了。
只来了三个人:军师陈秀才,一个黑脸护卫,还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是陈秀才的书童。
陈秀才四十来岁,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,面皮焦黄,唯有一双眼睛透着读书人的清亮。
他进堂后,对林砚深揖一礼,不卑不亢:“学生陈瑜,拜见林抚台。”
“陈先生请坐。”林砚抬手示意,目光扫过那黑脸护卫——此人虽作仆从打扮,但虎口老茧厚重,太阳穴微鼓,是内外兼修的高手。
那书童低头垂手,手指却细长灵活,袖中似藏有物。
三人落座。
陈瑜开门见山:“抚台公告,学生已呈报闯王。
闯王有三问,请抚台解惑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一问,闯王若降,如何安置麾下二十万将士?”
“愿归农者,发粮一石,发种十斤,免赋三年,助其安家。
愿从军者,需经考核,合格者编入新军,享同等军饷、军功;不合格者,发遣散银五两,归农。
伤残者,官府供养。
死者,厚恤家眷。”林砚对答如流,显是深思熟虑。
陈瑜点头,又问:“二问,闯王本人,如何处置?”
“王二聚众造反,攻城略地,按律当斩。”林砚顿了顿,见陈瑜脸色微变,继续道,“然本官体念其情有可原,可上奏朝廷,免其死罪,解送京师,交由陛下发落。
或囚,或流,但可保性命。”
堂中一静。
那黑脸护卫手指微动,陈瑜以目制止,沉声问:“三问,抚台如何保证,招安后不秋后算账?
前朝亦有招安之事,然降者多无善终。”
“本官无法保证。”林砚直视他,“但本官可立誓:凡依约归降者,本官在陕西一日,必护其周全。
更可请陛下颁旨,赦免胁从,以安人心。
至于将来——”他缓缓起身,走到堂中,“陈先生是读书人,当知‘民为重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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