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五,午时,陕西延安府,甘泉县。
雪已停了数日,但严寒未减,北风刮过光秃秃的黄土塬,卷起干燥的尘土,打在脸上如刀割。
甘泉县位于延安府与榆林之间,地处要冲,城墙本有三丈高,但年久失修,多处坍塌,用黄土草草填补。
城外有一片开阔地,是天然的战场。
此刻,这片土地上,正进行着一场决定陕西命运的大战。
王山的大军,终于“走”到了陕西。
出京两月,行程千余里,沿途勒索州县,强征“助剿银”,收刮民脂民膏,所过之处,民怨沸腾。
但王山不在乎,他腰包里已塞了三十万两银子,随军辎重车里,堆满了金银珠宝、绫罗绸缎,更有数十名沿途“孝敬”的美女。
他觉得,这趟“剿贼”差事,实在太值了。
至于打仗?
他根本没想过真打。
在涿州时,他就派了心腹去联络王二,说要“招安”,许以高官厚禄,只要王二肯投降。
他算盘打得好:王二若降,他便可不战而胜,回京领功;若不降,他就“缓缓进兵”,等贼军粮尽自溃。
总之,这仗,能不打就不打。
可王二没给他这个机会。
昨日,王二的使者回话,只有一句:“要打便打,要降——除非皇帝老儿亲自来请!”
王山大怒,觉得这泥腿子不识抬举。
刘彪趁机怂恿:“大将军,贼军不过乌合之众,咱们有六万大军,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。
此战若胜,大将军便是国之柱石,封侯拜相,指日可待!”
封侯拜相四字,让王山心动了。
他想,贼军再悍,能悍过漠北柔然?
林砚都能阵斩可汗,他王山难道还打不赢一群饥民?
于是下令:今日决战,踏平甘泉!
此刻,官军已列阵完毕。
王山骑在那匹白马上,身着金甲,手持长枪,倒有几分威风。
他将军队分作三阵:前阵两万,是强征来的民夫和边军逃兵,装备最差,任务是“消耗贼军锐气”;中阵三万,是京营老弱,算是主力;后阵一万,是他的亲兵,装备最好,但任务是“保护大将军”。
至于真正的精锐——京营三大营的主力,早就被二皇子调走了。
对面的义军,阵列却出奇地整齐。
王二将十万义军分作五军:前军是步兵,手持长枪、大刀,列成方阵;左军右军是骑兵,约三千人,马是从官军那里缴获的,骑手多是边军逃兵,弓马娴熟;中军是王二亲率的精锐,三千人,皆披甲,持刀盾,是义军中的骨干;后军是辎重和预备队。
更让官军惊讶的是,义军阵前竟摆了二十门火炮——那是攻破延安府时缴获的,王二找了几个被俘的炮手,居然学会了使用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