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等对方收刀,反手一刀砍在葛尔泰抓住垛口的那只手上。
三根手指飞起来。
葛尔泰惨叫一声,整个人往后栽了下去。
他摔下去的时候,后背上插满了城头射下来的箭。
他落在尸体堆里,不动了。
城墙上爆发出一阵嘶哑的欢呼。
葛尔丹在城下看到了这一切。
他看见弟弟从城头坠落,看见那面“赵”字旗仍然插在城墙上,看见自己的铁浮屠在火药和滚木面前一批批倒下。
八万大军,攻了一个上午,死伤近三万,这座灰扑扑的小城竟然还在。
他咬碎了嘴里的那截马鞭。
“撤!”
号角声响起,准葛尔大军如退潮般往后撤去。
不是溃败,是有序的后撤——骑兵断后,步卒先退,阵型不乱。
草原人打仗,打得赢就打,打不赢就走,从不在一座城下把老本赔光。
可赵铁山不打算让他们走。
“追!”他站在城头最高的垛口上,刀尖指着北方,“开了城门,给我追!”
一万四千个浑身是血的人,从坍塌的城门洞里涌出去,像一群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饿狼。
他们追上去,砍翻落在后面的,砍翻掉队的,砍翻回头抵抗的。
准葛尔人被追了整整十里地,又丢下了五千具尸体。
葛尔丹带着剩下的两万五千人,拼命往北边逃去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座灰扑扑的城越来越小,城头上那面熏黑的旗却还在飘。
申时三刻,赵铁山重新蹲在了城墙上那个最高的垛口后头。
他手里又攥了一个酒葫芦,是老兵从城里给他打来的。
他眯着眼盯着北边那片退去的烟尘,灌了一口酒。
酒是劣酒,辣得呛嗓子,可他觉得比什么都好喝。
两万二千人。
折了八千,还剩一万四千。
八万准葛尔人,死了三万五,跑了四万五。
他算了算账,发现自己赚了。
可八千个兄弟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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