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下了入夏以来第一场小雨。
李破蹲在养心殿门口的台阶上,手里攥着块干粮,啃一口,盯着院子里那些被雨水洗得发亮的石板。
四个贵妃蹲在他身后,也盯着那些石板。
“陛下,”高福安佝偻着腰走过来,手里撑着把油纸伞,“沈尚书求见。”
李破把干粮塞进嘴里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:“让他进来。”
辰时三刻,养心殿西暖阁。
沈重山蹲在炭炉边,手里攥着份刚送到的信,脸比炭灰还黑。
李破蹲在他对面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他。
“沈老,”李破咬了一口红薯,烫得直哈气,“谁又惹您生气了?”
沈重山接过红薯,没吃,独眼盯着他:“陛下,河西走廊的堤坝,是周福贵修的。
八万两银子,他贪了五万。
剩下的三万,也有一半进了别人的腰包。
真正用在堤上的,不到一万两。”
李破手顿了顿,把红薯放下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盯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雨还在下,打在琉璃瓦上,啪啪响。
“周福贵,”他喃喃,“那个粮商?”
沈重山点点头:“就是他。
河西走廊最大的粮商,跟江南的盐商、北境的皮货商、辽东的木材商都有往来。
他的银子,不光是修堤贪的,还有卖粮赚的、囤粮涨的、放贷收的。”
李破转过身,盯着沈重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:“沈老,您查了多少?”
沈重山从怀里掏出另一本账册,翻开:“三年,周福贵经手的银子,少说三十万两。
其中一半是贪的,一半是赚的。
贪的,有修堤的、修路的、修学堂的。
赚的,有卖粮的、囤粮的、放贷的。”
他把账册合上,抬起头:“陛下,这样的人,不止周福贵一个。
河西走廊、江南、北境、辽东,到处都是。
他们就像蛀虫,一点一点地啃大胤的根基。”
李破蹲回炭炉边,从炉里夹出另一个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沈重山:“沈老,您说怎么办?”
沈重山接过红薯,没吃,独眼盯着他:“陛下,臣有个想法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