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永宁没答话,盯着地上那截断梅。
“告诉他,”他终于开口,“刀的事先放一放。
让他把那一千八百七十三人的名单送来——本王要亲自过目。”
黑衣人愣了愣:“王爷,这时候还要名单?”
萧永宁转过身,盯着他,那眼神让黑衣人脊背发寒。
“那些人,”他一字一顿,“签的是本王的活契。
生是本王的人,死是本王的鬼。
周济民想用,得让本王知道——用的是什么人。”
黑衣人不敢再问,领命退下。
萧永宁独自站在雪地里,盯着北方灰蒙蒙的天。
他忽然想起天启二十年,第一批“活契”送去漠北时,有个年轻人跪在他面前,额头磕出血,求他别送自己去。
那人说,家里老娘八十了,没人伺候。
他说,放心,你娘本王替你养。
后来那人再没回来。
后来他娘死在慈幼局门口,是王大娘收的尸。
养心殿西暖阁,卯时三刻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拿着根铁钳,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
萧明华坐在对面绣花,绣的是匹狼,狼眼用黑线勾勒,已经绣完了。
赫连明珠在另一头擦刀,刀身上映着炉火,明明灭灭。
“陛下,”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,“沈尚书求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沈重山进来时,官袍下摆沾满了雪,脸冻得通红。
他顾不上行礼,直接把那张羊皮地图往李破面前一递:
“陛下,您看看这个。”
李破接过地图,盯着上头那个用朱笔圈出的位置,看了三息。
“狼谷往北三百里?”
“对。”沈重山咬牙,“周济民在那藏了三千人,全是天启年间签‘活契’送去的。
还有二百多个孩子,正在练刀。”
李破把地图放下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沈重山。
“沈老,”他说,“您觉得周济民养这三千人,想干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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