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还没开始,百官们跺脚的跺脚,搓手的搓手,哈出的白汽比御膳房的蒸笼还热闹。
户部尚书沈重山站在班列最前头,手里捧着本账册,独眼眯着,谁也不看。
宁王萧永宁站在他对面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,手里也捧着本账册——比沈重山那本薄了一半,封皮上写着“青石山铁矿陈年旧账”几个字。
辰时正,钟响九声。
李破从侧殿出来,走到龙椅前坐下,扫了一眼殿内。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
高福安话音刚落,沈重山就迈步出列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萧永宁几乎同时迈步:“陛下,臣弟也有本奏。”
两人站在殿中央,对视一眼,谁也没退。
李破靠在龙椅上,手指敲了敲扶手:“一个一个说。
沈老先来。”
沈重山翻开账册,声音洪亮:“天启二十年至天启二十八年,宁王府名下青石山铁矿,历年报损铁矿石共计三万七千石。
经臣核查,同期兵部收到的镔铁数量,与此相差一万二千石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:
“这一万二千石铁矿石,按五成出铁率算,能铸横刀六千把。
请问宁王爷,您那六千把刀,铸完送去哪儿了?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萧永宁笑了,笑得温文尔雅:“沈尚书查账查得仔细,臣弟佩服。”他也翻开手里的账册,“臣弟也查了查,发现个有趣的事——天启二十一年至天启二十八年,户部拨给辽东边军的‘损耗’银两,共计二十八万两。
而同期辽东边军上报的‘实际损耗’,只有十四万两。”
他把账册往沈重山面前一递:
“沈尚书,那多出来的十四万两,是不是也进了谁的私库?”
殿内嗡嗡声四起。
沈重山独眼一眯,正要开口,班列里又走出个人来。
兵部尚书铁成钢,这老将走路虎虎生风,往两人中间一站,朝李破抱拳:
“陛下,臣也有本奏。”
他从袖中抽出张羊皮地图,展开:“昨夜北境送来急报——漠北狼谷往北三百里,发现一处秘密营地,内藏汉人三千,皆持横刀。
经查,这批横刀的镔铁,出自青石山铁矿。”
萧永宁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铁成钢转向他,声音比雷还响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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