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会时辰未到,百官们三三两两聚在廊下跺脚取暖,嘴里哈出的白汽比御膳房的蒸笼还热闹。
礼部侍郎孙有德缩在最角落,手里捧着个手炉,眼睛却一直往宁王萧永宁那边瞟——今儿的朝会,王爷的脸色比外头的雪还冷。
“孙大人,”身边一个年轻御史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听说昨儿夜里石牙将军带兵围了宁王别院?”
孙有德手炉差点脱手,一把捂住那御史的嘴:“你不要命了?”
御史挣开,嘿嘿一笑:“怕什么?
又不是咱们围的。”
孙有德瞪他一眼,没再吭声,眼睛继续往萧永宁那边瞟。
辰时正,钟响九声。
百官鱼贯入殿,分列两班。
李破坐在龙椅上,身上穿着玄色衮服,比平时少了几分随意,多了几分凛冽。
他扫了一眼殿内,目光在萧永宁脸上停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
高福安那尖细的嗓音刚落,户部班列里就走出个人来。
沈重山一身绯红官袍,手里捧着本账册,走到殿中央站定,朝李破躬身一礼: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萧永宁眼皮跳了跳。
“准。”
沈重山翻开账册,清了清嗓子:“天启二十年至天启二十八年,宁王府名下十八家商铺、三处铁矿、两座茶山,历年报给户部的用工名额共计三千三百三十人。
经臣核查,实际造册在籍者,仅一千二百人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沈重山继续念:“剩余二千一百三十人,皆签‘活契’离乡,去向不明。
今从漠北截获密账一本,内载同期自漠北送往宁王府之‘货’共七批,计二百五十七人。
两账相抵,尚余一千八百七十三人,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他把账册合上,抬起头,独眼盯着萧永宁:
“敢问宁王爷,您那一千八百七十三名‘活契’雇工,如今何在?”
萧永宁站在班列里,一动不动。
满殿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,像无数根针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沈尚书,”他迈步出列,走到沈重山面前,居高临下盯着他,“您这账,算得可仔细?”
沈重山没退,独眼迎着他的目光:“王爷要是不信,臣可以把这八年的账目,当场对一遍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