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咧嘴一笑:“听狗蛋哥的。”
商队掉头向北。
五百辆骡车排成长龙,轱辘碾过官道上的碎石,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。
车把式们甩着鞭子,吆喝着牲口,尘土飞扬。
沿路的百姓站在道旁,看着这支浩浩荡荡的商队,指指点点。
“那是狗蛋的商队。”
“哪个狗蛋?”
“就是那个八岁跑商的娃。
河西走廊的粮,全是他卖的。”
“听说他手里有半块银子,从来不花。”
“为啥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
辰时三刻,北境城。
练兵场上尘土飞扬,却不是操练扬起的土。
五百辆骡车在场上列了队,粮、菜、瓜、豆子一车一车卸下来。
卸货的百姓排成长队,肩扛手提,有条不紊。
粮袋垒成小山,菜筐码得齐整,瓜果堆成堆,豆子装了麻袋。
赵铁山蹲在点将台上,手里攥着酒葫芦。
这北境的守将四十来岁,黑脸膛,络腮胡,一双眼睛却亮得很。
他眯着眼盯着那些卸货的百姓,灌了口酒。
狗蛋翻身下马,跑上点将台,在他面前蹲下。
他不站着说话。
这是他跑商三年学来的规矩——在将军面前站着,是兵;在将军面前蹲着,是兄弟。
“赵将军。”狗蛋开口,“河西走廊的粮,今年丰收。
俺给您送来了。”
赵铁山打量了他一眼。
十一岁的孩子,脸上晒得黑红,嘴唇干裂,手上全是茧子。
可那双眼亮得很,像河西走廊夜里的星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赵铁山把酒葫芦往腰间一挂,站起身,冲台下喊,“把粮分了。
一人一袋,一粒都不能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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