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城外的荒地上,五百支火把同时亮了起来,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橘红色。
赵大河蹲在地头上,手里攥着一把新式犁。
犁是铁打的,通体乌黑,入手却比木犁轻了三成。
他把犁铧翻过来,又翻过去,火光在铁面上跳动,像是活了。
“赵大人。”一个老农蹲到他身边。
老农的脸在火光里显得沟壑纵横,每一道褶子里都藏着泥,可那双眼睛亮得很,亮得不像是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人该有的眼神。
“俺试过了。”老农说,声音有些发抖,“一匹马拉着,一天耕了五亩地。
五亩啊大人,俺种了四十年地,头一回见这样的犁。
土松得很,地平得很,种啥长啥。”
赵大河没说话,把犁放下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他说,“从今天起,新式犁推广到全国。
一户发一把,不要钱。”
老农愣住了。
火光噼里啪啦地烧着,周围几十个农人的脸都扭过来,齐刷刷地盯着赵大河。
没有人说话,连马都安静了,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,和远处夜鸟扑棱翅膀的动静。
“不要钱?”老农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“大人,这犁是铁打的……”
“铁打的怎么了?”赵大河看着他,“铁是山里的,山是朝廷的。
陛下说了,新式农具是给百姓的。
给百姓的东西,不要钱。”
老农的嘴张了张,没说出话来。
他慢慢蹲下去,把那把犁又摸了一遍,从犁铧摸到犁把,像是摸一件祖传的宝贝。
然后他站起来,转过身,对着北边京城的方向,扑通跪下去,磕了三个响头。
火把烧了一夜。
辰时三刻,太阳刚爬上城墙,京城门口已经挤满了人。
五百把新式犁装在车上,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。
犁铧在晨光里泛着青光,远远看去像是一排待发的箭簇。
押车的兵士站在两侧,腰杆挺得笔直,脸上却都带着笑。
百姓们围过来,里三层外三层,挤得水泄不通。
有人踮着脚看,有人从人缝里钻进去摸一把,摸完了把手缩回来,反复看着自己的手掌,好像那上面沾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挤到最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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