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个人被斩断了手臂,三亿多年后残留的神经还在试图握紧拳头。
“我会把其他三脉带来。”星芽把额头贴在树干上,声音闷在树皮里。
“向南的,向北的,向西的。
还有向下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向下的,就是你自己。
年的身体里流着你的根须。
她没有死。
她在等你。”
树心的搏动又快了一拍。
两拍。
然后整个核心舱忽然暗了一下——不是灯灭了,是舱壁上那些流动了三亿多年的金色纹路同时闪烁了一次,闪的时候所有纹路拼成了一个字。
「年」
树心还记得她。
方舟坠毁的时候,它是受伤最重的那个——树心被撕裂,树网被崩断,根脉被斩成三截。
但它记得。
它记得那一天有一个人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火焰。
它记得那个人的血溅在它的伤口上。
它记得那个人倒下去之前在说:“你活着。”
它活了。
活了三亿四千万年。
靠着一根穿透年身体的根须、一棵在地下三尺长成的银白色小树、一个在地下空间守了三亿年的存照者、两个从南边和北边走来的种树的孩子。
它活到了今天。
星芽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。
不是初母的指骨,不是木哨,不是蓝布本子。
是芦苇小人。
小人手腕上还系着宝宝打的那颗死疙瘩。
她把小人放在树心断口的木质纤维上,放在那些缓缓蠕动的年轮之间。
“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。”她说,“你帮我保管一下。
等我回来取。”
芦苇小人的草叶头发擦过断裂的木质纤维,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。
树心的搏动缓下来,变得平稳,变得像是——有人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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