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影站在树心前面,双臂张开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从树心涌出的火焰。
她的背影很瘦,头发在火焰中飞舞,袍子烧着了,皮肤烧焦了,但她没有让开。
她的胸口被一根从树心伸出的根须穿透,根须穿透她之后继续往下扎,带着她的血和烧焦的衣料,一路扎进地板,扎进骨钢,扎进泥土,扎进遗忘。
她倒下去的时候,眼睛是睁着的。
睁着看着树心。
嘴唇在动。
星芽读出了她的口型。
*“你活着。”*
画面消失了。
星芽发现自己跪在树心前面,一只手还搭在断口的木质纤维上,另一只手撑着地面。
脸上是湿的。
她摸了一下,不是血,不是汗。
是水。
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的。
树心断口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,是年的血。
三亿四千万年前那一天,年以身护舱,血溅在树心断口上,没有干,没有腐,一直在流。
流了三亿四千万年。
星芽把手掌按在暗红色的纹路上,银金色的光从她掌心涌出,和年的旧血混在一起。
她不是想做什么——她没有治疗方案,没有修复方案,她只是觉得这棵树流了太久太久的血,需要一个温暖的东西贴在上面。
她的手很小,比断口的面积小得多。
但树心的搏动变了。
从缓慢的、深沉的、濒死的节律,变成了一种稍快一些的、像是在辨认来者身份的节律。
树心认出了向南的根脉。
方舟的核心和世界树主根是同源的。
向南的根脉活下来之后长成了世界树,而它的源头——这棵被撕裂的树心——在这里孤独地呼吸了三亿四千万年。
现在,源头感知到了自己的孩子。
树干的木质纤维开始极其缓慢地蠕动。
那些翻卷了三亿多年的纤维,在星芽的注视下,一根一根地、一寸一寸地往回缩。
不是愈合——伤口太大了,不可能自己愈合。
但它在试图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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