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麻将桌上的学问(4/4)

是站长借钱给小同乡做本钱,月月从薪水里扣还——保人,是郑百川本人。

全上海最干净的脏钱,莫过于此。

后半场,他输得愈发没出息。

有一把他门清听双头,四家里头一副最大的牌,他捏着捏着,自己拆了,改听一张绝张——到底没胡成。

齐同光看在眼里,只当福将手潮;这一拆,拆掉的是七八十块的进项,买回来的是陆咸鱼牌桌上都成不了事的名声。

末一把,郑百川的清一色又立起来了,听牌听得桌子直响,摸牌的手在秃呢子上拖出老长。

陆行舟摸进一张九筒,捏在指肚上转了转,拍出去。

胡了!

站长哗啦推倒,一片筒子亮堂堂,清一色!

行舟,又是你!

我这运道……陆行舟哭丧着脸数钱。

一晚上总账,输十三块五。

散场已是后半夜。

齐同光抢着替站长披大衣,洪山闷头先走了。

陆行舟蹭到最后,替听差一起收牌,把一百三十六张码回牌盒,四角对齐。

郑百川送到廊下,酒足牌顺,红光满面,一巴掌拍在他肩上。

行舟啊,叔跟你透个底。

站长压低了声音,乡音里透着体己,南京下个月要各站报可靠青年,去受训——名单叔已经替你报上去了。

去南京,镀层金回来,叔好提拔你!

廊下灯笼晃了晃。

陆行舟弯下腰去道谢,腰弯得比进门时还低。

查三代、核保人、几十号人同吃同住甄别数月的南京——全上海他哪儿都去得,独独这一处,是他这条命去不得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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