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体检不合格(1/4)

红头文件是礼拜一早上到的。

方鉴清站在科房门口念:奉局本部令,选送可靠青年赴京受训,三个月,结业量才擢用。

本站保送三名——译电科,陆行舟。

满屋子的头一齐转过来。

陆行舟正给茶缸续水,手一抖,开水浇在桌沿上。

站长亲笔圈的。

方鉴清把文件折起来,语气酸得能拌面,行舟啊,回来就不是书记员喽。

散了班,纪春来在楼梯口堵他递烟。

纪是密码室日班科员,候补头一名,差半步没挤上去:陆哥好福气,回来给兄弟们多美言。

纪哥说笑,我坐火车过铁桥都闭眼。

玩笑归玩笑,账早盘完了。

去,是镀金。

可训练班的规矩,他在牌桌上就打听齐了:入班先填三代履历,再取两名同乡官长对保;同期学员同吃同住,夜里查铺,白天就兴盘道——你祖父葬在哪个山头,祠堂门朝哪面开。

他这个宁波陆家的孙子是组织糊的一层纸,糊得过上海站的懒眼睛,糊不过饭桌上真坐着的一个鄞县人。

再者,密码室夜班一空三个月,热板凳凉了,就是别人的。

这趟金不能镀。

可名字是站长圈的,嘴上推,就是拂站长的面子。

嘴不能推,让身体推。

当夜他咳了半宿。

咳给曼丽听的。

第二天一早,他绕到八仙桥一家药铺,进门先咳三声:先生,夜里咳,天亮咳得凶。

从前郎中开过方子,麻黄配甘草,吃着灵便。

坐堂先生搭了脉,提笔就开。

他分头走了三家药铺,各抓两三帖,凑齐七帖——账面上是个咳嗽病人在治咳,还替身子弱三个字先打了底。

特科医训课那册油印讲义他脑子里存着,第十一页,麻黄条下一行小字:发汗平喘,多服令人心悸不寐,脉数。

他要的,就是底下这一行。

药拿纸包着,每早抖一撮进枸杞茶缸。

甘草甜,枸杞也甜,麻黄那点辛苦味压得严严实实。

全站看着陆咸鱼照旧抱着茶缸,从点卯灌到散班——喝得光明正大。

剂量掐得死:方子减半起步,逐日添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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