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大牌了。
陆行舟扫了一眼桌面的出张,筒子出得稀,站长门前三张暗刻码得笔直。
清一色,筒子。
他手里两张五筒,一张扣死,一张挑站长摸牌摸得最松的时候喂出去。
郑百川一巴掌拍下来,乡音都出来了,格记好!
行舟啊,还是你这个下家养人。
齐同光在对面奉承:站长这牌,做得跟布防图一样,水泄不通。
洪山不说话,把手里一张牌抽出来又插回去,换了张生张打。
陆行舟眼观鼻,鼻观心,耳朵却支棱着。
牌品即官品,这桌上没有一张牌是白打的。
齐同光今晚洗牌洗得特别响,哗啦哗啦,像要把什么东西洗掉;每逢站长要张,他隔着一家也硬拆搭子喂——总务的账,年底怕是有几笔怕见光,他这是拿牌孝敬,买个。
洪山扣牌。
从进门起,这位督察室副主任打出去的全是熟张,一张险牌不冒,牌码得整整齐齐,棱是棱角是角——督察室最近手里有东西,有底的人才这么稳。
中间齐同光笑着提了一嘴:雷队长近来倒清闲,好些天没见他上桌了。
郑百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牌都没抬眼。
一个哼字,顶一份人事签呈。
陆行舟在心里记下:那位查了他半年的死对头,案子复盘扑了空,眼下在站长跟前失着分,这阵子不敢冒头。
而站长自己,连赢三把,谈兴就上来了。
格个南京,郑百川码着牌骂,局本部三天来两封电,催命一样。
叔在上海给党国看大门,看出功劳来了,好嘛,又要抽血。
陆行舟低头理牌,一个字没接。
半圈之后,齐同光诉苦:站长,总务上那笔差旅费,真要现在腾?
还要置办皮箱铺盖,一色二十套,年关前银根紧……
郑百川摸牌,南京要的,你敢不腾?
又过两把,郑百川问洪山:你们那边,抽得怎么样了?
三十往下的,一人一份摘由。
洪山打出一张西风,三代、履历、保人,都在核。
三片闲话,在陆行舟脑子里咔哒一声,拼严实了。
南京连电催办;二十套差旅铺盖;督察室抽调三十岁以下人员档案,核三代查保人——局本部要各站报送青年骨干,去受训。
这种名单有个通行的名目,叫可靠青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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