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隔壁喝茶(1/4)

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,二进院,走廊尽头拐角。

高丽生在前头引路,皮鞋跟敲着水磨石,一路客气:主任候着呢,陆先生这边请。

走廊两侧的门一色漆黑,只有一扇门缝里漏出灯光,门口的木牌翻过来扣着,不给人看字。

经过那扇门时,里头传出泼水声,还有铁链子搭在铁环上的轻响。

高丽生脚步没停,推开隔壁那扇门:到了。

茶室收拾得雅致。

红木茶台,一方波斯地毯,墙上挂着幅墨竹,题款盖着朱红的闲章。

万啸卿亲手烫杯、拨茶,凤凰三点头,手法又稳又漂亮。

碧螺春,明前的。

他把茶盅推过来,陆老弟,尝尝。

陆行舟欠身双手去接。

茶盅刚沾着指尖,背后那堵墙里,闷闷地透过来一声惨叫。

男人的声音,叫到后半截劈了音,收尾时像破风箱。

墙很薄。

白灰刷得雪亮,雪亮得欲盖弥彰。

万啸卿眼皮没抬,慢条斯理往自己盅里续水:这茶娇气,水一老,就涩了。

陆行舟在落座之前,就把这一局看完了。

这间茶室是考场,那堵墙是考题。

一个管笔墨账目的普通人,坐在人间地狱隔壁还端得住茶盅,那他就不是普通人。

在这里,体面就是供状。

所以这场考试只有一种满分的答法——考砸。

而考砸这门功课,他不用备考。

十年了,他练的一直是把五脏六腑锁死;今天的活儿倒过来,把闸提开,让身体自己说话就行。

皮鞭的声音跟着来了。

先是一记破空的哨音,随后是抽在湿肉上的闷响。

一记,一记,不紧不慢,打鞭子的人显然不赶时间。

陆老弟听评弹吗?

万啸卿摇开折扇,我近来迷这个。

京戏是唱给人听的,评弹是唱给自己听的。

《珍珠塔》,方卿唱道情那折,琵琶一挑——啧,魂都酥了。

听、听过两回。

陆行舟捧着茶盅,内、内人爱听《玉蜻蜓》。

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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