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一,卯时,乾清宫。
这本该是大朝之日,然而紧闭的宫门、肃立的锦衣卫、以及门前那方“静修养道,免朝三日”的木牌,让匆匆赶来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。
秋风卷着落叶,在汉白玉台阶上打着旋,发出沙沙的声响,更添几分萧索。
官员们或站或立,低声议论,脸上是掩不住的忧虑与无奈。
“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免朝了。”
“陛下修道要紧,你我且回吧。”
“修道修道,这江山还要不要了……”
声音渐低,终化为一声叹息。
众人正要散去,乾清宫侧门忽然开了。
一个身着大红蟒衣、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踱步出来,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。
他手中捧着一摞奏本,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,抬着一只木箱。
“诸位大人留步。”王振声音尖细,脸上带着惯常的、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“陛下有旨:今日起,所有奏本,皆由司礼监初阅,太子殿下批红。
紧要军国大事,陛下自会过问。
诸位——把折子留下,便可回了。”
此言一出,满场哗然。
奏本经司礼监初阅,太子批红,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皇帝彻底放权,朝政将落入司礼监和太子手中。
而太子萧珏懦弱,王振奸猾,这大雍的江山……
“王公公,”首辅徐阶上前一步,沉声道,“陛下龙体欠安,臣等理解。
然国不可一日无君,政不可一日不决。
臣恳请面圣,奏陈边务、吏治诸事。”
“徐阁老,”王振笑容不变,“陛下正在丹房炼制‘九转金丹’,此时打扰,恐冲撞了仙气。
您若有急事,可写折子,咱家定当第一时间呈送陛下。
至于面圣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陛下说了,非金丹大成之日,不见外臣。”
徐阶脸色铁青,还想再说,高拱拉了拉他衣袖,摇头。
王振如今势大,硬顶无益。
官员们只得将奏本交上。
王振让两个小太监收下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林砚身上,笑道:“林尚书,您那《军制改革三疏》,陛下看过了,说‘甚好,着兵部施行’。
只是这所需银两——户部说国库空虚,得缓一缓。
您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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