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五,辰时,乾清宫西暖阁。
晨曦透过明黄窗纱,在光洁的金砖上投下柔和的光斑。
但阁内气氛却无半分柔和——永靖帝萧彻坐在御案后,面色沉静,但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的节奏,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。
面前站着三人:首辅徐阶,次辅高拱,以及刚从刑部结案归来的兵部左侍郎林砚。
“周延儒倒了。”萧彻开口,声音平静,“齐党经此一挫,十年难复。
朝中那些依附齐党的官员,这两日上的请罪本子,堆满了司礼监的值房。
林卿,你这反戈一击,打得漂亮。”
“臣不敢居功。”林砚躬身,“是陛下圣明,三法司秉公,方使真相大白。”
“真相?”萧彻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,“这朝堂上,何曾有过绝对的真相?
不过是谁的刀利,谁的话响罢了。
周延儒是倒了,可朝中恨你的人,不会少,只会更小心,更隐蔽。
接下来,你要如何?”
林砚抬头,目光坚定:“臣请继续推行军制改革,整顿兵部,更要将讲武堂,办成大雍将才的摇篮。
至于朝中非议——只要陛下信臣,臣便无所畏惧。”
“朕自然信你。”萧彻缓缓起身,走到窗前,望向宫外鳞次栉比的屋顶,“然朕信你,不代表满朝文武都信你。
周延儒弹劾你时,朝中多少人附议?
又有多少人沉默观望?
林砚,你要做事,不能只靠朕一人。
你需要——盟友。”
他转身,看向徐阶、高拱:“徐先生,高先生,你们以为呢?”
徐阶须发皆白,但眼神清明,沉吟道:“陛下所言极是。
林尚书年轻锐进,做事是好的,然在朝中根基尚浅。
周延儒虽倒,其党羽仍在,更兼二皇子、四皇子虎视眈眈。
若无人支持,军制改革,恐步步维艰。”
高拱性子急,直接道:“陛下,臣以为当趁热打铁。
借周延儒案,整顿都察院,清理齐党余孽。
更可提拔一批年轻有为、支持改革的官员,充实六部、科道。
如此,林尚书行事,方有臂助。”
萧彻点头,目光落回林砚身上:“林卿,你以为如何?”
“两位阁老所言极是。”林砚沉声道,“然臣以为,清理余孽、提拔新人,是手段,非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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