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到他们再也不敢来。”
赵黑子攥着酒葫芦的手微微发抖。
他不是怕,是激动。
他跟了韩元朗二十年,从辽东打到北境,从北境打到西域,他知道韩元朗说“打回去”是什么意思。
当年在辽东,韩元朗说要把蛮族打回大鲜卑山以北,所有人都说他是疯子。
后来他真的打过去了,打了一千里,打到蛮族二十年不敢南下一步。
申时三刻,韩元朗进了凉州城,到了城里的旧粮仓。
粮仓是旧的,可里头堆满了粮。
一袋一袋的麦子,码得整整齐齐,从地上一直堆到房顶。
麦子的气味浓得发甜,在闷热的仓房里发酵着,钻进鼻子里,钻进肺里,钻进骨头里。
韩元朗蹲下来,从最底下那袋麦子里掏出一把,在掌心里摊开。
麦粒是饱满的,金黄色的,在从窗缝里漏进来的光线里微微发亮。
他捏起一粒放进嘴里咬开,嘎嘣一声,粉粉的,带着新麦特有的清香。
干透了,硬实了,这样的麦子存十年八年不会坏。
他攥着这把麦子,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事。
那一年他从辽东回京述职,路过河南道。
那年河南大旱,赤地千里。
他在官道上看见一个妇人,怀里抱着个孩子,孩子已经饿得哭不出声了,只张着嘴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妇人跪在路边,面前摆着一个破碗,碗里什么都没有。
他从包袱里掏出仅有的三块干饼,全给了她。
妇人接过饼,没有吃,先掰下一小块,嚼碎了,嘴对嘴喂给孩子。
他骑在马上走出很远,回头还看见那妇人跪在路边,冲着他离开的方向磕头。
从那天起,韩元朗就发了一个誓。
他这辈子,打到哪里,就要把粮种到哪里。
打下的地方,要有粮。
有粮,百姓就不挨饿。
不挨饿,就不用把自己的孩子卖掉换粮食。
他把那把麦子攥得更紧了。
麦粒硌着他的掌心,硌得发疼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赵黑子听得清清楚楚,“从今天起,河西走廊的粮,一粒都不许卖。
全存起来。”
赵黑子应了一声。
“不止河西走廊。”韩元朗站起来,把手里那把麦子重新塞回粮袋里,拍了拍手,“北境的粮,辽东的粮,西域的粮,都存起来。
一粒不许卖。
咱们要存够十年的粮。”
酉时三刻,太阳落山了。
晚霞把河西走廊烧成一片火红。
祁连山上的雪峰被映成金红色的,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插在天边。
凉州城外的粮仓工地上,五千人还在干活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