漠北草原上的风还硬着,可草已经蹿到了一尺高,青绿青绿的,在五月的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。
白音长老蹲在帐篷门口,手里攥着块干粮,啃一口,嚼半天,眼睛始终盯着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三个月了。
仗打完了,也先被活捉了,准葛尔十五万大军,连人带马,全撂在了大胤边军的刀口底下。
消息传回来那天,整个漠北的毡房都在抖,女人哭,孩子叫,老人把马奶酒洒了一地——不是给准葛尔哭丧,是给自家死在战场上的汉子们。
草原上的马也死了不少。
那些跟着也先冲进关内的马,十万匹,活着回来的不到三成。
漠北草原上跑马的人都知道,一匹好马得养三年才能上阵,死了就是死了,接不上。
白音长老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渣子,站起身来。
“把各部的马都拢一拢。”他对身旁的呼延虎说,声音不大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“能上阵的,能拉犁的,都算上。
大胤边军的马,咱们得补。”
呼延虎愣了一下,随即重重点头。
七天之后,呼延虎策马从东边的草场回来,脸上的灰还没洗,眼睛却亮得像是揣了两颗星星。
“长老,三万匹。
全是好马,四岁到七岁的口,能打仗,能种地。
各部的老人都点了头,说不够再给。”
白音长老没说话。
他站起身,一步一步走向那片临时圈起来的草场。
三万个马头在晨光里攒动,白的像雪,黑的像铁,黄的像金子,花的像云彩。
马群从眼前一直铺到天边,排出去三十里地,安安静静地站着,偶尔有马打个响鼻,喷出一团白气,很快又被风吹散。
草原上的规矩,送马不数数。
可白音长老还是从头走到尾,一匹一匹地看过去。
他看到一匹四岁的枣红马,右后腿有块巴掌大的白斑,马的主人是个年轻女人,去年冬天男人死在了关内。
她把这匹马牵来的时候,什么话都没说,只把缰绳往呼延虎手里一塞,转身就走了。
白音长老在那匹枣红马跟前站了很久。
三天后,辰时。
三万匹马在北境城外的练兵场上列了队。
消息三天前就传到了北境。
赵铁山蹲在城墙上,看着那条长长的马队从天边一点点移过来,先是扬起一道黄尘,然后马头露出来,马身露出来,最后是整个马群,轰隆隆地漫过来,像是整片草原搬了家。
赵铁山没动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