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潮、防鼠、防火、防雨,一样都不能少。
这些粮食是拿命换来的,不能糟蹋了。
“韩将军。”赵黑子又从工地上爬回来,手里攥着一块刚出窑的砖,“砖够了,瓦也够了。
窑上日夜不停地烧,三个月就能建好。”
韩元朗接过砖看了看。
烧得好,敲一下声音脆生生的。
他把砖还给赵黑子,灌了口酒。
“三个月?”他说,“太慢了。”
赵黑子抬眼看他。
“从边军里再调两千人来。”韩元朗说,“五千人干,两个月建好。”
赵黑子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边军是打仗的兵,不是盖房子的工匠。
但他看见韩元朗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狼一样的眼睛——就知道这事没得商量。
“得令。”赵黑子爬起来,又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午时三刻,太阳正当头。
工地上已经变成了五千人。
边军调来的两千人天没亮就到了,脱了甲胄,光着膀子就上了工地。
这些人打仗不怕死,干活更不惜力。
砌墙的砌墙,挖地基的挖地基,运砖的运砖。
男人砌墙,女人递砖,老人孩子帮着运瓦。
太阳晒得人发晕,汗把衣服浸透了三回,晾干了三回,白花花的盐渍在后背上画出一圈一圈的地图。
可没人停。
韩元朗蹲在工地边的土坡上,手里攥着酒葫芦,一口一口地喝着。
他看着那些干活的人,看着那些晒得通红的脸,看着那些被砖磨破的手掌,看着那些咬牙扛起一筐筐土的身影。
这些人,是他从辽东带过来的,从北境带过来的,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
跟着他打了十几年仗,现在跟着他种地、盖粮仓。
“韩将军。”赵黑子又爬过来,满脸是兴奋的光,“照这个速度,两个月就能建好。
三百万石粮,够十五万人吃五年的。”
韩元朗把酒葫芦递给他。
赵黑子接过去灌了一大口,呛得直咳嗽。
“五年?”韩元朗说。
赵黑子擦着嘴看着他。
“不够。”韩元朗说,“得存够十年的。”
赵黑子不咳了。
“大食人再来,”韩元朗说,“咱们有粮,不怕他围。
不止是不怕围。
咱们有粮,就能养兵。
能养兵,就能打回去。
不止是守,是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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