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裹着沙砾打在脸上,像刀子割肉。
辰时三刻,戈壁滩上突然烟尘滚滚。
周大牛勒住马,眯着眼往远处看。
东边的地平线上,一条黄龙翻涌着朝这边扑来,马蹄声闷雷一样滚过旷野。
至少一万骑,正朝他们冲来。
“爹!”周石头策马冲过来,脸上带着兴奋,“是大食人的前锋!”
打头的是个独眼的将军,骑一匹黑马,身披铁甲,脸上有道疤从左额一直划到右下巴,左耳上挂着三个金环,在日光下晃得刺眼。
周大牛认得他——大食人的前锋将军哈桑,去年在玉门关外杀了凉州军两千人,把凉州副将的脑袋砍下来挂在旗杆上。
一万人对五千人。
周石头攥着刀,手在发抖。
不是怕,是兴奋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看着他爹:“打不打?”
周大牛把怀里的五块玉佩按了按,翻身上马,抽出腰间的朴刀。
刀身上的血槽已经磨平了,刀刃卷了好几处,可握在手里,还是沉甸甸的。
“打。”他说,“分兵两路。
你带两千人,从左边绕到那片沙丘后头。
我带三千人,从正面冲。
等我杀进去,你从侧面杀出来,前后夹击,杀他个措手不及。”
周石头咧嘴笑了,露出两颗虎牙:“得嘞。”
两千人悄无声息地从队伍里分出去,贴着沙丘的阴影往左翼迂回。
周大牛盯着儿子的背影看了一瞬,然后收回目光,举起朴刀,刀尖对准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。
“苍狼军的兄弟们——”他的声音从喉咙里迸出来,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狼王在长嗥,“跟我冲!”
三千人齐声呐喊,马蹄轰鸣,像一道铁流撞进那片黄龙里。
刀光闪,血光溅。
周大牛一刀砍翻一个大食兵,又一脚踹翻另一个。
他的刀法没有花哨,每一刀都奔着脖子去,又快又狠。
三千人跟在他身后,像三千头饿了三天的猛虎,杀进那片混乱的人群里。
大食前锋被这突如其来的冲锋打懵了。
他们以为会是一场轻松的围剿——一万人对五千人,胜券在握。
可没想到,这群汉人打仗不要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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