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先没说话。
他站起身,走到帐帘门口,撩开帘子,盯着东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北境城的轮廓在暮色里像一头蹲伏的巨兽,沉默而倔强。
他忽然想起三年前,他第一次见到赵铁山的时候——那次不是打仗,是谈判。
赵铁山骑着一匹瘦马,带着两个随从,孤身来见他。
那人脸上没有一丝惧色,说话不卑不亢,最后撂下一句话:“北境城在,我在。
北境城丢,我死。”
也先当时觉得这人是个疯子。
现在他觉得,疯子不可怕,可怕的是疯子有本事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把帐帘放下来,转过身,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明天,再攻一次。
拿不下北境,就撤。”
巴图尔愣住:“大汗——”
“我说了,”也先打断他,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再攻一次。”
巴图尔低下头,领命去了。
帐帘落下来,帐内又恢复了安静。
也先坐回羊皮褥子上,拿起那把弯刀,抽出半截,看着刀身上的寒光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带着苦涩,也带着敬意。
“赵铁山,”他低声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你赢了这一仗,可你别忘了,我也先还没输。”
帐外的风更大了,裹着北境城的烟火气和血腥味,吹遍了整片战场。
远处,城墙上火把通明,人影攒动。
赵铁山站在最高处,手里握着那把豁了口的刀,像一座石雕,一动不动。
明天,还有一场硬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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