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城外的风沙小了些。
赵铁山蹲在城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三天了,准葛尔人没再攻城。
可他知道,也先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那王八蛋在等,等援兵,等粮草,等机会。
赵铁山也在等。
他灌了口酒,酒液顺着嘴角淌进胡茬里,辣得人眼眶发酸。
“将军。”
刘大柱从女墙那头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脸上那道从眉骨斜拉到下巴的旧疤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。
他把一个油纸包搁在垛口上,里头是两块冷硬的饼子。
“探子刚回来。”刘大柱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也先退兵三十里,扎营了。
营地里多了不少工匠,叮叮当当响了一整夜,像是在造什么东西。”
赵铁山没接饼子。
他盯着北边,盯了很久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投石机。”刘大柱顿了顿,“探子数了,少说二十架。
还有些没造完的。”
赵铁山把酒葫芦往城下扔去。
葫芦在碎石上弹了两下,滚进护城河的泥浆里。
投石机。
攻城车。
云梯。
那王八蛋,不打算硬冲了,想慢慢磨。
“传令下去,”赵铁山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木头里,“轮班守城。
困了就睡,饿了就吃。
他们不攻,咱们也不动。
谁在城墙上打瞌睡被我发现,自己去领二十军棍。”
刘大柱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赵铁山叫住他,又看了眼北边那片天,“让伙房多烙饼,晾干了存着。
窖里的水缸全满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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