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城头,辰时三刻。
赵铁山蹲在垛口后面,手里攥着酒葫芦,却没往嘴里送。
他眯着眼,盯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,像一头老狼在嗅风里的味道。
探子是卯时回来的,连滚带爬上了城墙,话都说不利索:“将、将军,也先的铁浮屠……升级了。”
赵铁山当时没吭声,只让探子把话再说一遍。
探子咽了口唾沫,说:“两层铁甲。
外面一层精钢,里面一层牛皮。
刀砍不透,箭射不穿,连火油都烧不透。”
赵铁山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,然后挥手让探子下去歇着,自己拎着酒葫芦上了城墙,一蹲就蹲了小半个时辰。
“将军。”刘大柱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脸色不太好,“铁浮屠升级了。
两层铁甲。
咱们的火油,烧不透。”
赵铁山终于灌了口酒,烈酒烧过嗓子眼,他咂了咂嘴,把葫芦往城下扔去。
葫芦在石墙上磕了一下,碎成几瓣,酒水溅了一地。
“烧不透,”他开口,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,“那就炸。”
刘大柱一愣:“炸?”
“传令下去,把火药全搬出来。”赵铁山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“铁甲烧不透,炸也得炸开。”
三日前,准葛尔王庭。
也先蹲在点将台上,手里攥着块烤得焦黄的羊腿,啃一口,盯着下头那些正在列队的铁浮屠。
三千铁浮屠,连人带马都披着铁甲,在火把的光里泛着冷光。
三千支火把插在练兵场四周,把整个草原照得像白昼一样。
这回的铁浮屠,跟以前不一样。
以前只有一层铁甲,这回有两层。
外面那层是精钢,百炼钢锻出来的,刀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子。
里面那层是牛皮,熟透了、压实了,三层牛皮叠在一起,箭射上去像射进泥里,拔都拔不出来。
两层之间还夹了一层浸过水的棉絮,火油浇上去,烧一会儿就灭了。
也先亲眼看着工匠用刀砍、用箭射、用火油烧,那铁浮屠纹丝不动。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巴图尔策马过来,在他身边勒住马,翻身下来,单膝跪地:“大汗,三千铁浮屠,准备好了。
马是草原上最好的马,人是草原上最壮的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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