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永宁盯着她,嘴角的笑越来越深:
“那孩子叫狗剩儿。
您天天给他熬粥,不知道吧?”
户部大堂的灯亮了一夜。
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面前摊着宁王府那八年的账册,手指头飞快拨动算珠,嘴里念念有词。
林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碗面,面早坨了,筷子插进去能立住。
“尚书大人,”他轻声道,“天快亮了。”
沈重山头也不抬:“亮就亮。
这账不对。”
他指着账册上某一行:“你看这儿——天启二十三年,宁王府名下铁矿报损铁矿石三千石。
可同年的兵部记录,北境收到的镔铁只有两千石。
那一千石去哪儿了?”
林墨凑过去看了看:“尚书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有人私铸铁器。”沈重山把账册一摔,“三千石铁矿石,能铸多少刀?”
林墨飞快拨动算珠:“按五成出铁率算,能铸一千五百把横刀。”
沈重山独眼里寒光闪烁。
一千五百把刀。
够杀多少人?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窗外透进一线青白。
天亮了。
居庸关外,五里山坳。
独眼汉子蹲在一块大石头后头,手里攥着块腰牌,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。
他身后蹲着二十九个漠北来的死士,个个攥着刀,盯着关城方向。
“头儿,”旁边一人压低声音,“等了一夜了,宁王府的人咋还不来?”
独眼汉子没答话,只是盯着那块腰牌。
腰牌上刻着三个字:如朕亲临。
周国师说,拿着这块腰牌,京城里无论哪个门都能进。
可他们等了半夜,没人来接。
“头儿,”那人又道,“会不会有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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