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干了就好。”李破往椅背上一靠,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脸,“能干了,百姓就有盼头了。”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,珠帘后头响起了萧明华的声音。
“陛下,臣妾也有本奏。”
殿内顿时静得像冻住了。
这是贵妃第一次在朝堂上主动奏事,连高福安都愣了一下,才快步过去接过折子。
李破看向珠帘,目光越过四位贵妃的脸,最后落在萧明华身上:“说。”
萧明华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送到大殿的每一个角落:“女学开办一个月,招生一百人。
学生进步很快,已能认字三百。
臣妾请旨,在各省设立女学,让更多女孩能念书。”
李破翻开折子。
上头密密麻麻记着女学这一个月的教学成果——一百个学生,认字最多的三百个,最少的也认了五十个。
后头还附了几篇学生的作文,字迹歪歪扭扭的,有的墨迹洇了纸,有的笔画散了架,可内容是好内容。
有一个写的是“我娘说不识字睁眼瞎,我不想当睁眼瞎”。
还有一个写的是“先生说我写的字像蚯蚓,我明天一定写得像人”。
李破看了很久。
他把折子合上,放回案上,声音忽然沉了下去:“准了。
传旨给各省巡抚,让他们在省城建女学。
女孩免费入学,包吃、包住、包书。
银子从户部出。”
殿内又是一阵嗡嗡声,但这次没人敢大声。
几位老臣互相看了一眼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什么。
午时三刻,京城的街面上忽然热闹起来。
不知是谁先敲响了第一声锣,紧接着锣鼓声、鞭炮声从一条巷子传到另一条巷子,从一条街漫到另一条街。
百姓们涌上街头,有人扛着孩子,有人扶着老人,有人在鞭炮屑里跳着脚笑。
那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蹲在街边,背靠着墙根,手里攥着块茶饼。
他把茶饼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,又伸出舌头舔了一口。
就那么一小口,眼泪忽然从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滚了下来,顺着脸上沟壑一样的皱纹淌进嘴里。
他是从北境逃难来的。
在北境种了三十年地,被准葛尔人抢了三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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