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年提前。”赵大河把碗往桌上一墩,汤面晃了晃,“内阁刚建,头一件事就是摸清家底。
全国有多少粮,库里有几成银,各镇养着多少兵,心里得有数。
心里没数,什么分权制衡都是空话。”
林墨没再说什么,转身去拟文了。
赵大河又拿起那块印,拇指在“内阁次辅”四个字上摩挲过去。
玉面光滑,字痕却硌手。
申时三刻,刑部后堂。
孙有余没蹲在椅子里。
他坐在椅沿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有人在他后腰顶了一根木棍。
那块玉印搁在他面前的案上,印文朝上,四个字被窗棂里漏进来的日光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。
白英蹲在他旁边——这个人蹲着倒是自在,像是天生就该蹲着说话。
“大人,您说这官,好当吗?”
孙有余把那块印拿起来,塞进怀里,贴着胸口放好。
玉是凉的,隔着衣料也能觉出来。
“不好当。”他的声音平平的,“可总得有人当。”
白英盯着他的侧脸。
日光把孙有余颧骨下的阴影拉得很长。
“大人,赵德柱的事,还查吗?”
赵德柱。
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,后堂里安静了足足三息。
孙有余点了点头。
动作不大,却很沉。
“查。
内阁次辅也得查案。
贪官不认官大小,只认银子多少。
我管刑部,头一把火就得烧在贪字上。”
酉时三刻,吏部后堂。
钱满仓坐在太师椅里,坐得端端正正,一条腿也没翘。
他手里那块玉印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末了轻轻搁在案上,印面朝下,把“内阁次辅”四个字扣在桌面上。
一个年轻主事爬进来——是真的爬,手里捧着一摞册子,膝行到案前,额上全是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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