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后堂的算盘珠子又响了一整夜。
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身上裹着件半旧的羊皮袄子,面前摊着五本账册——北境军饷账、辽东水师账、西域屯田账、河西走廊粮仓账、江南茶税账。
他手指头在算盘上拨得噼啪响,独眼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,已经盯了整整四个时辰。
羊皮袄子领口磨得发白,袖口起了毛边,可他不在乎——这件袄子穿了二十年,比任何新衣裳都暖和。
赵大河蹲在他对面,手里也攥着把算盘,拨得比他慢,可一粒都没错。
他的算盘是沈重山送的,紫檀木的,珠子被磨得油光发亮。
算盘框上刻着四个小字:铁骨铮铮。
“尚书大人,”赵大河开口,声音沙哑,“北境军饷这一笔,您看看。”
沈重山凑过去看了一眼——北境五万边军,一个月的军饷是五万两。
可账上只拨了四万两。
那一万两,去哪儿了?
“查。”沈重山把账册往案上一拍,震得茶碗跳起来,“查清楚,那一万两去哪儿了。
查不出来,你别当这个主事了。”
赵大河把那本账册拿过来,一页一页翻回去。
北境军饷账从去年翻到前年,从前年翻到大前年。
他发现了一个规律——每年都有缺口,数额不等,少则几千两,多则上万两。
三年加起来,四万多两。
“沈老,”他抬起头,“这不是今年的事。
三年了,每年都有缺口。
总数四万三千两。”
沈重山手顿了顿,把算盘放下。
他盯着赵大河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。
“四万三千两?
你确定?”
赵大河点点头:“确定。
臣算了两遍,一粒不错。”
沈重山灌了口酒,把空葫芦往案上一扔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冷风灌进来,吹得案上的账册哗啦啦响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背对着赵大河,“你去北境。
亲自查。
查不清楚,别回来。”
辰时三刻,北境节度使府。
赵大河蹲在赵铁山对面,手里攥着那本账册,一页一页翻给他看。
赵铁山灌了口酒,把空葫芦往案上一扔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