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亿四千万年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我在这里做了三亿四千万年的梦。
每一个梦都是那一天。
火。
断裂。
血。
我在梦里护了无数次舱,它在我梦里死了无数次。
每一次它死了,我就从头再梦一次。”
星芽看着她的侧脸。
年的眼睛是睁着的,但光的方向不对——不是往外看,是往内看。
她的瞳孔里映着的不是灰雾,是三亿多年前的火焰。
“那不是梦。”星芽说,“那是记忆。
你在记忆里把自己关了三亿多年。”
“记忆和梦有什么区别?”年转过头,银白色的眼球对准了星芽的脸。
被那双眼睛直视的感觉很奇怪——没有瞳孔,没有焦点,但你就是知道她在看你。
“梦会醒。
记忆不会。”星芽说,“但记忆可以加新的东西。
比如——”
她指了指年手心里的荠菜籽。
“这个。
三亿多年前没有荠菜籽。
现在是新的。”
年低头看着手里的种子。
过了很久,她把一粒荠菜籽放进了嘴里,嚼了嚼,吞下去。
“苦的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星芽说,“荠菜籽是苦的。
但荠菜是甜的。”
年把剩下的荠菜籽倒回布袋里,扎紧袋口,放在树根上。
她站起来,走到灰雾的边缘——她不能离开那棵树太远,树根扎在她身体里,身体是第四脉的锚点。
但她还是尽力走到了最远的位置,灰雾在她面前自动退开,露出向右的那条路。
“你的同伴还没回来。”年看着右边的路,灰雾深处没有暗金色的光,也没有骨哨的回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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