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「陈序:你要走的这段路最长。
向南到山,向北到河,向西——西边什么都没有。
但你必须把根扎下去。
三亿年后,会有人从南边和北边同时走到西边。
你在那里等。
不要睡。
睡了就醒不来了。」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笔迹更急,像是临走前匆匆加上去的:
*「对了,你会遇到一个种树的孩子。
她身上的光和你不同,但她能把根扎进你扎不进去的地方。
把东西给她。」*
陈序。
星芽把纸条翻过来。
背面画着一个符号:一个圆圈,里面有三道弯曲的线,像三条河汇在一起,又像三根缠在一起的头发。
“陈序。”星芽念出这个名字,抬头看着那个由雾和树皮纹路构成的人形,“你是存照者。
最后那一个。”
人形忽然晃了一下。
不是站不稳,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忽然被触动了。
树皮纹路的流速骤然加快,雾骨骼的边缘变得模糊,从人形变成一团翻涌的白雾,又从白雾慢慢凝回人形。
“很久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。”它的声音在发颤——木质的共鸣里多了一层很轻很细的杂音,像树皮在风里互相摩擦。
“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。
方舟之后,初母落地,她给了我一个任务。
她在地上画了一个圈,里面画了三道线。”
它蹲下来,用一根白色的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符号,和纸条上一模一样:圆圈,三道弯曲的线。
“她跟我说,方舟的伤要愈合,三脉必须重聚。
向南的根脉活下来,成了世界树。
向北的根脉被封存,在旧河床底下推壳——我知道它在哪里,我能感觉到它每推一寸,我的根就跟着动一下。
向西的根脉被初母亲手送走,送到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它顿了顿。
树皮纹路在脸上翻涌,像是在模拟某种表情。
星芽辨认了一下——那个表情是笑。
很苦的笑。
“三道脉,我要走三条路。
走完一条,才能走下一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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