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后院的火种(1/3)

后半夜,书店打烊,门板上了。

陆行舟坐在柜台后头,面前摊着三样东西:一缸凉透的枸杞茶,半盒仙鹤牌,还有一张空白的连史纸。

纸上什么都没写,也用不着写——七夜灯下拼出的那张图,骨架早已刻在心里:元老系一头,秃鹰一头,当中一道裂纹;一头占着钱,一头咽着气,两个名字圈了红。

只欠准星。

这样的院子,最好烧。

人心齐的地方,撬不动;人心散的地方,一根柴就够。

可这根柴,往哪道缝里塞?

陆行舟指尖在连史纸上点了点,点的是那道最深的缝。

缝在钱上。

上个月,清乡队抄了法租界一家钱庄,抄出一批金子。

力是秃鹰队出的,人是周秃子带着冲进去砸的柜;可金子入库、过秤、造册,全走的是元老系那位李账房的手。

等到分红下来,秃鹰队底下的人一算,短了。

短了多少,没人说得准——李账房那本账,做得滴水不漏。

周秃子憋着一口气,找上头理论过一回。

据说他把桌子都掀了,嚷着弟兄们把脑袋别在裤腰上换来的金子,不能白白喂了那帮老蠹虫。

万啸卿把两边叫到一处,和了稀泥,各打五十大板,账翻篇了。

翻篇了,可气没消。

秃鹰那种人,吃了亏是记在骨头上的,面上认了,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。

这就是干柴。

浇透了油,就等一星火。

陆行舟把凉茶端起来,抿了一口。

他没打算去点那把最旺的火。

两派明面上的争权夺利,谁都看得见,万啸卿也压着——你越往那处使劲,越像有人在使坏,反倒把这枭雄的疑心勾回头来。

真正要下手的,是最脆的那道接缝。

是那批分不匀的金子。

是周秃子心里那根一碰就疼的刺。

他要做的,不是添新怨,是把旧怨捅活。

法子他想了三天。

不能由他这头“告诉”周秃子什么——七十六号那种地方,来路不明的话,就是催命符,谁递谁死。

得让这条消息,像是周秃子自己人替他打听来的,自己撞进他耳朵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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