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人今天带着尺子来的,他讲的每一句,人家都拿去量。
再拦,拦本身就是口供。
雷队长要挑,我陪你挑。
他听见自己在笑,周璇的新片子蛮好——
雷震虎已经跨进店堂。
楼上一声脆响,像整箱唱片砸了地。
跟着一条嗓子劈下来,油锅里溅了水都盖勿住:侬再讲一遍?
!
啥叫行情变了?
!
陆行舟头皮一麻。
这条嗓子,他听了两年。
半秒钟里他疑心过组织。
再一听内容——周璇、定洋一块八、讲好十天——不是。
天底下没有哪个组织,肯为一块八角的定洋写这种台词。
老板娘的算盘珠子拨得山响:太太,讲闲话要凭良心!
船压在香港,我有啥办法?
要么退定洋,要么再等半个月!
退?
!
曼丽从楼梯上一路吵一路杀下来,旗袍袖子撸到臂弯,一个月前侬亲口讲,十天!
我三日头里跑一趟,鞋底都磨薄了!
今朝《天涯歌女》勿拿出来,侬这爿店也勿要做生意了!
她真去搬凳子。
一只柚木方凳,咚一声墩在店门口,人往上一坐,双手抱胸,堵死半扇门。
啥人买唱片,先从我身上跨过去!
雷震虎一只脚在楼梯第三级上,让倒卷下来的两个女人挤得贴了墙。
街上看热闹的涌进来。
孤岛上的人日子苦,热闹金贵,眨眼门口围了三层,瓜子壳子雪片一样落。
有人认出来了:这勿是小金鱼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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