降到十文,得赔死!”
赵文渊跌坐椅中,喘息良久,忽然冷笑:“他林砚能降,是因他杀了赵德,断了所有人的财路。
可他能杀一个赵德,能杀尽天下官吏?
他能管一个青州,能管得了山东?”
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上书。”赵文渊眼中闪着冷光,“就说青州新盐法,扰乱盐市,冲击邻州,有违朝廷‘划区行盐’之制。
请朝廷下旨,命青州恢复旧制,不得擅自改法。”
“可……朝廷已准他试行半年……”
“准是准了,可没准他祸害邻州。”赵文渊阴声道,“再者,严阁老那边,也不会坐视。
你们去联络各州盐商,联名上书,哭穷,哭惨,就说被青州逼得活不下去了。
还有,让那些盐工闹事——就说青州盐场压榨盐工,工钱低,环境苦。
闹大了,看他林砚如何收场!”
“高明!
下官这就去办!”
六月中,青州盐场。
这是位于渤海湾畔的巨淀盐场,百里盐田,一望无际。
时值盛夏,烈日如火,盐田里热气蒸腾。
上千盐工赤膊短裤,在盐田里劳作,晒盐、收盐、担盐,汗水如雨,背上晒得黝黑脱皮。
盐场管事是个黑瘦汉子,姓曹,原是个老盐工,因勤恳能干被提拔。
他正带着几个账房,在盐田边发工钱。
“王老五,煮盐十石,工钱五百文!”
“李二狗,晒盐八石,工钱四百文!”
“张老三……”
盐工们排队领钱,数着铜钱,脸上是质朴的笑。
有年轻盐工道:“曹管事,这月我能挣八百文,想给娘扯块布做衣裳。”
“出息!”曹管事笑骂,“好好干,下月挣一两银子,娶个媳妇!”
正热闹着,远处忽然来了一群人。
约莫百来个,扶老携幼,衣衫褴褛,面带菜色。
领头的是个老汉,走到盐场前,扑通跪倒:“曹管事,行行好,给口饭吃吧!”
曹管事皱眉:“你们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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