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问诸位:从前的盐,谁得了利?
是那些手握盐引的豪商,是那些上下其手的官吏,是那些贩卖私盐的亡命徒!
而百姓,吃的是掺沙的盐,付的是高价的银!
今日这新盐法,争的不是民利,是豪强之利,贪官之利,匪徒之利!
这利,争得对不对?”
“对!”人群爆发出吼声。
“我也知道,有人会说,此法行不通。”林砚继续道,“那我今日便立个规矩:但凡在青州境内,有官盐价超十文者,有领不到盐票者,有遭勒索刁难者,皆可至此衙门前,击这面鼓——”
他回身,亲手揭开衙门口一面蒙着红布的大鼓。
鼓身朱漆,牛皮鼓面,旁悬鼓槌。
“此鼓一响,本官必亲自过问。
查实,赏银十两;诬告,杖二十。
诸位可敢作证?”
“敢!”
“好!”林砚转身,对身后的沈万三道,“沈员外,你为‘义商’,当为表率。
今日第一张盐票,由你领。”
沈万三上前,双手捧上木盘,盘中是白银三百两——可兑盐票百张。
新任盐务总署大使,是个四十来岁的清瘦书生,名唤方文谦,原是平阴县丞,因清廉勤勉被提拔。
他当众验银,登记,开具盐票,又命人从盐仓提出百引盐,装车,由十名巡盐队员护送,出城贩售。
整个过程,公开透明,不过一刻钟。
“第二张,”林砚看向人群,“可有愿试者?”
一个矮胖汉子挤出人群,脸涨得通红:“小、小人愿试!
小人李四,在城南开杂货铺,想、想顺带卖盐……”
“带了多少银?”
“三、三两……”李四从怀里摸出个破布包,层层打开,是些碎银,还有些铜钱,数了数,正好三两。
方文谦不嫌少,照样验银,登记,开票——是一张盐票,可领盐一引。
又命人从盐仓称出一引盐,用油纸包好,交到李四手中。
李四捧着那包盐,手在抖,忽然跪下,磕了三个响头:“青天大老爷!
小人、小人也能卖官盐了!”
人群沸腾了。
小商小贩涌上前,你一两,我二两,争相领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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