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二,霜重。
天未亮,萧彻便换了身半旧的靛蓝绸衫,戴方巾,作寻常富家子弟打扮。
秦先生也换了布衣,扮作管家模样。
两人从行馆侧门悄然离去,只带了两名扮作小厮的护卫,牵了四匹不起眼的青骡,往城南而去。
“殿下想去何处?”秦先生问。
“听说青溪县农事改良颇有成效,去瞧瞧。”萧彻道,“走小路,莫惊动地方。”
他们绕开官道,专拣乡间土路。
深秋的田野空旷,麦苗已寸许高,在晨霜中瑟缩。
道旁有农人正在翻地,用的是种奇怪的犁——辕是弯的,耕得又深又直。
萧彻下骡,走近细看。
扶犁的是个老农,见有人来,停下歇气。
“老丈,这犁好奇特,可是曲辕犁?”萧彻问。
老农抹了把汗,咧嘴笑:“公子好眼力!
正是曲辕犁,林先生教的,好使得很!
往日一天耕三亩,累死牛。
如今一天五亩,牛还不累!”
“林先生?”
“青溪林案首,林砚先生!”老农来了精神,“这犁是他画的图,陈铁匠打的。
还有耧车,播种那个快!
咱们村三十架犁,二十架耧车,都是林先生赊给咱们的,秋后还钱!”
萧彻与秦先生对视一眼。
看来周文远呈报的《农事改良条陈》,所言非虚。
“这林先生,还教些什么?”萧彻问。
“那可多了!”老农扳着手指数,“教沤肥,教间作,教选种,前些日子还在村口大槐树下讲学,教怎么辨土性,怎么防虫害。
俺们这些泥腿子,听得一愣一愣的,可长见识了!”
“今日还讲么?”
“讲!
每月逢二、十二、二十二,都在村口讲。
今日十二,晌午准有!”
萧彻谢过老农,上骡继续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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