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一,霜降。
晨起开门,霜白如雪,覆了满院。
林砚呵出一口白气,将最后一件衣衫叠好,放入藤箱。
箱子里是两套襕衫、三件中衣、笔墨纸砚、几本常读的经书,还有周文远送的那方歙砚。
简单,但足够。
明日,他便要启程赴青州府,参加十月十五的乡试。
此去,短则一月,长则两月。
若中,便是举人,有了做官的资格;若不中,三年后再来。
但他必须中。
不仅为自己,更为身后这千百双期盼的眼。
“林先生,收拾妥了么?”院外传来赵婶的声音。
林砚开门,怔住了。
院外黑压压站满了人。
不止林家村的,十里八乡的都来了。
有拄着拐杖的老人,有牵着孩童的妇人,有扛着农具的汉子,还有陈书生等十几个同窗书生。
人人手里都提着东西:一袋米,一篮蛋,一捆柴,一双鞋……
“赵婶,这是……”林砚喉头有些哽。
“大伙儿听说您要赶考,都来送送。”赵婶抹了抹眼角,递上一个蓝布包袱,“这是俺们几个妇人赶做的棉袍,青州天冷,您路上穿。”
包袱打开,是件厚实的棉袍,青布面,絮着新棉,针脚细密。
林砚认得这布——是赵婶压箱底的陪嫁,一直舍不得用。
“这太贵重了……”林砚推辞。
“您若不收,就是瞧不起俺们。”张老根上前,递上一小袋米,“这是新打的米,您带着路上吃。
穷家富路,莫饿着。”
接着是孙二狗,捧着一双布鞋:“俺娘纳的鞋底,结实,耐走。”
李屠户提着一挂腊肉:“路上打尖,切两片就饭。”
陈铁匠送了个小铁炉:“天冷,烧点热水。”
刘掌柜包了十两碎银:“穷家富路,这点钱您拿着,应急用。”
礼物一样样递来,不值钱,但都是心意。
有送几个鸡蛋的,有送一把红枣的,有送一包盐的。
最让林砚动容的,是个六七岁的女娃,怯生生递上两个煮鸡蛋:“林先生,我娘说您吃了鸡蛋,能中状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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